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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文章

  《兩種心靈》:漫步在心靈的兩端之間 當我們翻開譚亞 ‧ 魯爾曼 ( Tanya Luhrmann )的《兩種心靈:一個人類學家對精神醫學的觀察》,一場關於心靈與醫療的深刻探索悄然展開。這本書不僅是一場對美國精神醫學體系的細膩觀察,更是一場穿越文化、歷史與人性交織的旅程。作為一位人類學家的著作,魯爾曼以她獨特的視角,深入精神健康機構,與醫師、患者及他們的家庭對話,試圖解構當代精神醫學中那令人困惑的二元性 —— 科學的冷靜與人文的溫暖、藥物的效率與心理的深度之間的拉扯。從書中豐富的田野調查到歷史的回顧,這本書勾勒出一幅既熟悉又陌生的圖像,邀請讀者停下腳步,重新思考我們如何理解與照顧那些掙扎於心靈邊緣的人。   文化之網:精神醫學的根源與張力 書的開篇,魯爾曼便帶我們進入了一個充滿張力的世界。她以人類學家的身份,走進美國的心理健康機構,記錄下醫師與患者的日常互動,試圖捕捉精神醫學的核心矛盾。這種矛盾在於,美國精神醫學試圖同時扮演科學與藝術的雙重角色。一方面,隨著生物精神醫學的興起,藥物治療成為主流,醫師們依賴腦科學與基因研究,將精神疾病如憂鬱症或思覺失調症標準化為可量化的病症。另一方面,心理治療 —— 特別是承襲佛洛伊德傳統的心理分析 —— 則關注個體的內在世界,探索潛意識、童年經歷與人際關係如何塑造一個人的心理狀態。這種雙軌並行的模式,讓精神醫學既像一座冷酷的科學實驗室,又像一個溫暖的人文對話空間。 這種矛盾並非無跡可尋,而是深深嵌入了美國文化的土壤。魯爾曼敏銳地觀察到,美國社會高度推崇個人主義與自我實現,這使得人們期待心理治療能幫助他們找到內心的平衡與意義。然而,資本主義的效率邏輯又驅使醫療體系走向快速、標準化的藥物解決方案。這種文化張力在書中顯現得淋漓盡致,例如她描述了一位患者,在短暫的藥物調整後被認為「康復」,卻在心理層面仍感到迷失與孤獨。這種現象提醒我們,精神醫學不僅是技術的應用,更是文化價值觀的鏡子。當我們 試圖用一顆藥丸解決內心的混亂時,或許忽略了人類經驗的多樣性與深度 ,而這正是魯爾曼希望讀者駐足思考的起點。   患者的故事:被遺忘的聲音 書中最觸動人心的,或許是魯爾曼對患者經歷的細膩描寫。她不僅停留在醫師的診斷與治療策略,更走進患者的日常生活,傾聽他們如何詮釋自己的痛苦。其中一個案例令人久久難忘:一位被診斷為邊緣型人格障礙...
  穿牆之旅:從掌控的幻影到自由的真我   閱讀《第四章 穿牆之旅 放下權力欲與掌控欲》,就像是一場關於生命與心靈的對話,帶著我們走進那些難以迴避的挑戰。它不僅描繪了一條屬靈成長的路徑,還融合了心理與靈性的線索,幫助我們理解如何穿越生命中的障礙——也就是那道「牆」。這段旅程觸及了人性深處的徬徨與掙扎,也為基督徒指向了一條通往成熟與自由的方向。接下來,我想與閱讀的你一起走進這段旅程,探索它的豐富內涵。   「牆」是什麼:痛苦背後的轉機 彼得牧師在第四章一開始就問讀者的我們:「這道牆是什麼?」這個由彼得牧師所提問的問題看似簡單,卻不容易回答。它可能是生活中的具體困境,比如失去工作、婚姻破裂、疾病纏身,或者朋友的背叛;也可能是心裡的某種崩潰,讓我們感到迷失。這道牆並不只是阻礙,它還藏著更深的意義。從心理學的觀點來看,它像是生命中一次徹底的震動,逼著我們面對自己的脆弱和局限。當一切熟悉的東西被剝奪時,我們不得不停下來,重新思考自己是誰。   這種經驗其實和心理學裡談到的「創傷後成長」很接近。研究發現,有些人在經歷重大挫折後,並沒有被打倒,反而從中找到新的力量和意義。文章用聖經裡的人物來說明這一點,比如亞伯拉罕等了二十五年才迎來以撒,摩西在曠野熬過四十年,他們的故事告訴我們,這些「牆」不是單純的苦難,而是塑造我們生命的機會。痛苦來得越重,轉化的潛力往往也越大。   但要真正穿越這道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文章裡提到賣主的猶大,他在耶穌被釘十字架前,因為看不懂祂的計畫而選擇背叛。這就像是當現實和我們的期待衝突時,有些人寧願放棄,也不願改變自己的想法。猶大的結局是個遺憾的提醒:如果我們死抓著掌控一切的念頭不放,就可能錯過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   靈魂的暗夜:淨化與重生的艱難旅程 第四章裡有一段特別打動人的描述,是關於「靈魂的暗夜」。這個詞來自十六世紀的神秘主義者十架約翰,他說這是靈魂成長中必須經歷的階段。以心理學的角度看,這很像是一次內心的瓦解——當我們熟悉的自我崩塌時,黑暗和空虛會湧上來,但這也許正是新生命開始的地方。作者彼得牧師分享了自己的經歷,比如教會分裂、婚姻危機,讓他覺得神的存在變得模糊,甚至懷疑一切。這種感受在心理治療 / 教牧協談 中很常見,當人失去重要的依靠時,會覺得自己被丟棄,既渴望支持,又找不到方向。...
  《地上最快樂的人》: Eddie Jaku  生命中最深刻的教訓與人性之光   Eddie Jaku  的《 The Happiest Man on Earth: The Beautiful Life of an Auschwitz Survivor 》(我的中譯:地上最快樂的人:一位奧斯維辛倖存者的美好人生 ) 是一本回憶錄,但它遠遠超越了個人故事的範疇。這本書的核心不是單純記錄大屠殺的苦難,而是  Eddie  如何在極端黑暗中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並將這份理由轉化為對生命的熱愛與對他人的奉獻。這不是一個關於生存的故事,而是關於如何在生存之外,重新定義幸福、意義與人性。他的生命旅程中最精華的部分,在於他從絕望中提煉出的智慧,以及他用百年人生證明的真理:幸福是一種選擇,善良是一種力量,而希望是可以傳承的火種。     「明天會來,只要你今天活下去」:生存的意志與心靈的錨 Eddie  的故事從一個幸福的童年開始,在德國萊比錫這個充滿文化氣息的城市,他曾以為自己生活在世界上最文明的社會。然而, 1938  年的「水晶之夜」打破了這一切。他被納粹毆打、逮捕,送往布痕瓦爾德集中營,後來又被轉移到奧斯維辛,經歷了死亡行軍的折磨。在集中營裡,他每天面對的不是希望,而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然而,他卻在這樣的環境中找到了一個簡單卻深刻的生存哲學:「只要你今天堅持活下去,明天就會到來。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   這句話乍聽之下像是自我安慰,但它其實是  Eddie  心靈的定錨。在集中營的日子裡,時間不再是線性的進展,而是無盡的折磨。在書裡他描述過早上被喚醒時,納粹會假意放走幾百人,然後在他們跑出幾十公尺後用機關槍掃射,將屍體裝進袋子,寄回家並謊稱「試圖逃跑」。這樣的殘酷遊戲讓人無法預測下一秒的命運。但  Eddie  選擇將注意力集中在「下一步」——無論是多活一分鐘、一小時,還是一天。他沒有試圖解決整個苦難,而是將它拆解成一個個可以忍受的片段。這不是被動的忍受,而是一種主動的意志,一種對生命的微小卻堅定的承諾。   這種心態讓我想起他在書中提到的另一個場景:在奧斯維辛,他曾因技術專長被要求製造工具,當時他心想:「說『是的』...
  提問的力量:從《提問式佈道法》看心靈對話的藝術   在當今這個資訊氾濫、人與人之間卻越發疏離的時代,如何與他人建立深刻的連結,並在對話中觸及靈魂深處的需求,成為了一個值得深思的課題。蘭迪 · 紐曼 ( Randy Newman ) 在 《提問式佈道法 - 向耶穌學習與人交心》 (註一) 這本書中,提供了一個既簡單又深刻的答案:提問。這不僅是一種溝通技巧,更是一種能夠觸碰心靈的藝術,一種能夠打開他人內心、引導他們自我反思的方式。從心理學與靈性關懷的角度來看,這本書的核心價值在於它清楚的讓我們知道提問如何成為理解與陪伴的橋樑,並在看似平凡的對話中,悄然改變生命的軌跡 , 進而使人願意更多認識神。   為何提問比答案更重要? 書的一開始以一位名叫阿爾提姆( Artyum )的烏克蘭學生為例,講述了一個真實的故事。 Artyum 在與作者的對話中,對「神」「愛」這些基本概念提出質疑,這些問題不是為了挑釁,而是出自真誠的困惑。作者坦言,面對這樣的提問,他曾經訓練有素的標準答案突然顯得蒼白無力。如果只是單純地丟出一個預設的回應,比如「這是個好問題,我們稍後再談」,可能會錯失真正進入對方內心的機會。相反,他選擇停下來,與 Artyum 展開一場長達九十分鐘的對話,用問題回應問題,讓彼此的思想在交鋒中碰撞。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種方式觸及了人類認知與情感的核心機制。人們在面對直接的答案時,往往會啟動防禦機制,尤其是當這些答案與他們的信念相衝突時。這種防禦可能是潛意識的,比如轉移話題、敷衍了事,甚至直接拒絕聆聽。然而,當一個問題被拋出時,它就像一面鏡子,迫使對方停下來,看看自己的內心。這不僅降低了對抗性,還喚醒了自我覺察的能力。 Artyum 的例子告訴我們,當我們試圖用答案填滿對話的空白時,可能反而堵住了探索的路;而提問,卻能為心靈開啟一扇窗,讓光線透進來。   這種方法並非憑空而來。作者深受猶太傳統的影響,他提到自己在成長過程中,家人之間的對話常常以問題回應問題,比如「天氣如何?」會換來「你覺得佛羅里達七月的天氣能怎樣?」這樣的互動看似幽默,卻蘊含著深刻的智慧:它讓對話成為雙向的旅程,而非單向的灌輸。這種「拉比式」的對話方式,強調的是思考的過程,而非結論的交付。從靈性關懷的視野來看,這種方式提醒我們,真正的陪伴不是急於提...
  靈性逃避中的情緒與陰影:用信仰溫柔面對真實的自己   我是家族中第四代的基督徒 , 有幾位親戚是長老教會的牧師 、教會長老, 所以從小就在教會的環境成長 , 也了解更為深入的教會議題 。在 這十多年的教會牧養與教牧協談的經驗,我常看到有人會用追求靈性來避開生活裡那些不容易面對的部分,比如情緒和陰影。可是我覺得一個健康的靈性是必須去碰觸 、 面對自己的情緒和陰影,因為它影響我們怎麼活,也影響我們怎麼跟神靠近。能夠感受 、承認、 接納情緒和陰影其實是條通往成聖的路徑,能帶我們回到真實的自己,也回到神的懷抱裡。   情緒:神給我們的生命聲音 我一直覺得,情緒並沒有好壞之分。很多人說憤怒、悲傷、恐懼是負面的,必須趕緊甩掉。但是我並不這麼想。我覺得這些是神放在我們心裡的聲音,是祂藉由情緒來對我們說話 , 輕輕告訴我們什麼是重要的,什麼是需要調整的。憤怒不一定是壞東西。有時候它很單純,不帶恨,也不傷人。比如說,有人誤會你,你心裡燒起來,這股火可能推著你去說清楚,或者找個更好的地方。這不是壞事,是在保護自己。   恨也是這樣。它不單純是個情緒,是憤怒和傷心攪和在一起,再加上一點方向,比如某個傷害你的人。如果有人傷了你的家人,你會不會恨?會吧,這很自然。我會建議你找個安靜的地方,進入你的內室向神禱告,把這個恨說出來,哭出來。你會發現,恨下面藏著很深的悲傷。等你把這悲傷交給神,祂會輕輕幫你把恨化成一股溫暖的醫治。   我在協談時,也常遇到基督徒覺得自己不該有這些「不好」的感覺。他們說這是試探,得用好的靈性會有的表現 (熱愛服事、愛教會、待人有禮、謙卑) 把它壓下去。我覺得這不是好的靈性,是躲起來。我會請他們試著去體會感覺一下,憤怒在胸口燃燒是什麼感覺,悲傷在喉嚨堵住有什麼感受。信仰也是這樣。神希望我們帶著整顆心來找祂,不只是喜樂的時候,也包括淚水和怒氣。大衛在詩篇裡不就是這樣?他哭著喊著找神,但也在這中間找到安慰。情緒不是敵人,是神給的禮物,讓我們知道自己如實地活著,也讓我們在痛苦裡找到祂。     別把「負面」當成羞恥 別再覺得悲傷、恐懼的情緒是壞東西了 , 尤其是基督徒 , 甚至是傳道人。很多人給它們貼上「負面」的標籤,然後想盡辦法躲開。我覺得這就是在靈性逃避。這些感覺不是要丟掉的,它們是我們的一部分,也是神...
  無限同理:治療關係中的革命性力量 —— 《 Using Relentless Empathy in the Therapeutic Relationship 》   Anabelle Bugatti 博士所寫的這本書《 Using Relentless Empathy in the Therapeutic Relationship 》以「無限同理」( relentless empathy )為核心,挑戰傳統心理治療對於抗拒、困難的來訪個案,甚至治療師自身偏見的理解,並提出一種全新的視角:將那些被貼上標籤、被邊緣化的個案視為帶著破碎依附經驗的生命,渴望修復與連結。     同理:是治療關係的活水 Bugatti 在書中將同理提升到一個超越傳統理解的高度,視其為治療關係中最具轉化力的工具。她所謂的「無限同理」並非單純的情感認同,而是一種堅韌的姿態,要求治療師在面對最具挑戰性的個案——那些冷漠、敵意或拒絕改變的人——時,仍持續走進他們的內心世界。這種同理與同情( sympathy )截然不同:同情往往帶有距離,甚至隱含某種站在情感上的高位;而無限同理則要求治療師放下防衛,進入個案的痛苦深處,與之產生真正的同頻。   在心理學的脈絡中,這種同理呼應了人本主義治療的原則,例如 Carl Rogers 強調的「無條件的積極關注」( unconditional positive regard )。然而, Bugatti 並未止步於此,她將同理與依附理論( attachment theory )緊密結合,認為同理不僅是情感的橋樑,更是修復依附創傷的關鍵途徑。根據依附理論的研究,人類從出生起就渴望與他人建立安全的情感連結,這種渴望貫穿一生,無論年齡或是文化背景。當這種連結因早期照顧者的不一致、忽視或傷害而斷裂時,人們會發展出各種應對策略——焦慮型、迴避型或混亂型的依附風格——這些策略在治療室中往往以抵抗、退縮或情緒爆發的形式顯現。 Bugatti 認為,這些行為並非對治療的否定,而是對安全感的無聲呼喚,是個案在潛意識中測試治療師是否能成為值得信賴的依附對象。   同理並非被動的傾聽,而是主動的參與。它要求治療師成為一面鏡子,而非海綿——既能反射個案當下的情感,又能保持自身的穩定,不被對方的情緒洪流吞噬。書中提到,當治療師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