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校園書房在去年2024出版了一本書《情感健康的門徒》，這本書的英文書名是《Emotionally Healthy Spirituality》，中文直譯的意思就是「情感健康（成熟）的靈性（命）」。這本書的作者彼得．史卡吉羅（Peter Scazzero）在一開始的引言就指出，情感健康的門徒培育與傳統的門徒訓練有著本質上的差異。傳統門訓往往著重於實用性的培訓課程，按部就班地引導初信者加入教會小組、投入服事工作。然而，史卡吉羅認為這種表層的模式難以為世界帶來深遠的影響。相較之下，他所倡導的情感健康門徒培訓，更加注重內在的真實蛻變。他深信，唯有經歷內在生命的徹底轉化，才能在外在世界中產生持久而深遠的影響力。這種由內而外的改變，才是真正能觸動生命的關鍵。
寫到這裡，作為一個家族第四代的基督徒，同時也是一位牧師的我不禁自己莞爾一笑起來。這樣的論述，你是否聽來會有些耳熟？確實，幾乎每個門徒訓練課程都在兜售著相似的願景。這種似曾相識的說法，或許也讓你不自覺地揚起了眉頭，心想：「又來了，這不就是另一個老生常談嗎？」
然而，我想邀請你暫且放下這些先入為主的想法，與我一同展開一段深度的心靈對話。在接下來的逐章心得分享中，請你跟隨我的腳步走進他獨特的靈性視角，一步步探索這片充滿覺醒與啟發的心靈境地。或許我們能一同在這趟旅程中，發現意想不到的生命寶藏。
第一章：情感不健康的靈性問題-有些事會錯得離譜
在第一章裡面有一段話讓我停下來思考了很久：「我以為我在服事神，卻差點害死了自己的女兒。」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意外事件，而是道出了許多在教會服事多年的基督徒們，不敢說出口的心裡話：原來，我以為我在服事神，卻差點害死了「 」。在這個空格裡面，你想到的會是什麼呢？是健康、婚姻、親情、還是？
作者彼得牧師的故事是這樣的：在一個炎熱的主日下午，他已經連續講完三堂道，身心疲憊。這時候，有對訪客夫婦想要找他好好聊聊。他明明很累，卻因為要維持「好牧師」的形象而邀請訪客到家裡。就在他假裝專心聆聽訪客談話時，他三歲的女兒費思掉進了後院的游泳池，顛著腳站在及頸深的水中。如果他們晚一點發現，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只是這樣的驚險意外並沒有讓他們有立即的改變。彼得牧師說：「直到五年後，經歷了更多的痛苦、更多千鈞一髮的時刻，我們裡面才開始出現變化。」這句話帶出一個深層的問題：為什麼我們總是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才願意正視生命中的破洞？
我覺得這個問題蠻值得在教會服事多年的同工們去思考。因為彼得牧師提到一個很重要的觀察：「基督徒的靈性，若缺少健康的情感，對自己、與神和與人的關係都會帶來危害。」聽起來很饒口，但其實說的就是：如果我們只注重外表的屬靈表現，卻忽略了內心真實的感受，這樣的信仰生活反而會傷害我們。如果這些屬靈活動沒有觸及我們的情感世界，反而可能變成一種危險的麻醉劑。
大家都知道加拉太書5:22-23提到的聖靈果子：「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有趣的是，這些特質其實都跟我們的情感是否成熟息息相關！
讓我們想想看，在日常生活中：
- 當遇到一個很難相處的人，我們能不能還是用愛心對待他？
- 碰到倒楣事時，我們能不能保持喜樂的心情？
- 遇到紛爭時，我們的內心是否還能保持平靜？
- 面對考驗和苦難，我們能不能耐心等候？
- 跟不好溝通的人互動時，我們能不能同理他們的處境？試著理解他們可能有的困擾、限制，或是內心的傷痛？
- 當遇到不公平的事，受到傷害時，我們能不能堅持做個善良的人？
- 當想要放棄、感到絕望時，我們能不能信守承諾，堅持到底？
- 別人對我們發脾氣時，我們能不能保持溫和的態度？
- 當情緒快要失控時，我們能不能好好控制自己？
這些問題都在考驗我們的情緒管理能力和靈性是否成熟相關。其實，我們的情緒反應正是檢視自己是否結出聖靈果子的一個重要指標。
彼得牧師在書中這樣的省思自己：「服事主的頭幾年，我深信基督的大能能破除一切咒詛，壓根兒沒想到那個我離開多年的家，會持續成為我的夢魘。」這是否說出了你的心聲？我們以為信主之後，過去的傷痛就會自動消失，聖經上不是說『在基督裡，我們都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一切都是新的了』『忘記背後，努力向前』『手扶著犁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但事實上卻不是這樣。因為未被好好處理的心裡的傷，會被不經意的刺再次掀開傷口，再次經歷那難以言喻的痛。
並且，他也要我們去省思的是，我們現在的門徒訓練方式可能反而讓這個問題更嚴重。彼得牧師提到：「當人有了真實的屬靈經歷，譬如敬拜、禱告、先知預言、查考聖經、彼此相交，就會覺得自己很好，即使人際關係千瘡百孔、內心世界混亂不堪，也還是會自認為沒問題，我感覺一切都很美好，浸泡在聖靈的同在中有如在天一樣的完美。」
這句話讓我想到很多在教會服事的弟兄姊妹。他們可能每個主日都在台上敬拜，小組聚會從不缺席，禱告會也常常參加。但回到家裡，卻可能跟家人關係緊張，或是內心充滿憤怒和苦毒。為什麼會這樣？或許是因為我們把這些屬靈活動變成了掩飾問題的藉口。
耶穌明明說祂的軛是容易的，擔子是輕省的。就像彼得牧師說的：「耶穌時代的軛是純手工木製而成的，能貼合牛的頸部和肩膀，防止摩擦破皮。」這意味著祂要給我們的是一種合適我們的生活方式。但為什麼現實生活中，很多基督徒，特別是那些服事多年的同工，反而覺得信仰生活好沉重？
答案或許就在彼得牧師的經歷中。他說：「生活裡，我比較多是在配合別人，或猜測別人會怎麼想或怎麼看我，然後照著去做。我的理智知道應該要討神喜悅，實際上卻做不到。」這不就是很多人的真實寫照嗎？我們單純的順服權柄不去思辨，因為教會說順服就必蒙福，我們把信仰變成了一場表演，為了滿足別人的期待，卻忘了神要的是我們真實的生命。
其實最諷刺的是，從外表看來，我們好像都很成功。就像彼得牧師說的：「信主後，別人看到我們比以前更和善、更值得尊敬。我們規律上教會、加入群體，甚至『清潔自己』，改掉酗酒、吸毒、言語粗鄙和行為不當的陋習，也開始禱告，散播基督的好消息。」聽起來很美好，對吧？但問題是，「我們心靈的底層卻動也不動，絲毫不受影響。」
這讓我想到一個蠻貼切的比喻：就像我們把一間破舊的老房子重新粉刷裝潢，外表看起來煥然一新，但裡面的結構問題卻完全沒有處理。遲早有一天，這些問題會顯露出來，而且可能造成更大的破壞。
另外值得思考的是，許多門徒訓練系統似乎也在強化這種表面的改變。彼得牧師一針見血地指出：「那些門徒訓練和屬靈追求，並沒有真正觸碰到我內心深處的傷口和罪惡模式。」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我們太注重外在的表現，卻忽略了內在的醫治。
他提到很多資深信徒會出現的十種警訊。比如說，我們常常「利用神來逃避神」，用服事來逃避真正與神相遇。我們「漠視憤怒、哀傷和恐懼」，把這些正常的情緒都貼上不屬靈的標籤。我們「否認過去對現在的影響」，以為信主就能自動解決一切問題。
最嚴重的是，我們「把生活劃分成『世俗』和『神聖』兩種」。在教會時一個樣，走出教會又是另一個樣。我們「用屬靈的藉口逃避衝突」，把所有的不愉快都用「要饒恕」、「要忍耐」來掩蓋過去。我們「掩蓋生命的殘破、軟弱和失敗」，努力維持一個完美的形象。
而這一切的根源，就是我們「把自己隔絕在內心世界之外」。我們戴上了「好基督徒」的面具，卻失去了做一個真實的人的能力。彼得牧師說：「在靈性與情感的發展上，我一直停留在不成熟的階段，而我當時成為基督徒的信仰方式，並沒能改變那個內心世界。」
所以，怎麼辦？答案或許就在彼得牧師的覺醒中。我們需要重新思考什麼是真正的屬靈生活。真正的屬靈不是表面的完美，而是內在的真實。不是否認軟弱，而是在軟弱中遇見神；不是壓抑情感，而是帶著真實的情感來到神面前。
這意味著我們要有勇氣面對自己內心的真相，正視那些過去的傷痛，承認自己的限制和軟弱。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對那些在教會服事多年的同工來說。因為我們習慣了做那個「強壯」的人，總是在幫助別人，卻不懂得如何尋求幫助。
但只有當我們願意放下完美的面具，誠實地面對自己時，我們才能真正經歷耶穌所應許的：祂的軛是容易的，祂的擔子是輕省的。因為祂愛的不是我們偽裝出來的完美，而是真實本像的我們。
這可能就是為什麼彼得牧師需要經歷那麼多痛苦的功課。有時候，神允許這些危機發生，不是要懲罰我們，而是要喚醒我們，讓我們看見自己生命中真正需要改變的地方。
讓我們一起學習做一個真實的人，而不只是一個「好基督徒」。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活出神創造我們的樣式，也才能真正幫助那些和我們有相同掙扎的弟兄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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